2022年3月8日 星期二

【烈焰焚春:從埃及革命到伊斯蘭國,阿拉伯之春後的中東如何墜落人間煉獄?】讀後感


作者: 羅伯‧沃斯  (Robert Worth)

譯者: 王怡芬

出版社:八旗文化  

出版日期:2017/11/01

語言:繁體中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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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陣子沉迷於中東歷史,其中伊斯蘭世界古典與現代民主自由之間的衝突,以及西方世界對於中東國家的干預,特別想要了解來龍去脈,這本書也是買了很久,今年過年前後把他看完,現在才來寫心得。


本書作者羅伯.沃斯(Robert Worth),是一名長期派駐在中東的紐約時報記者,因為精通阿拉伯語,沃斯到過中東各個國家,包括伊拉克、敘利亞、埃及、葉門...等,也曾經採訪過加入ISIS的聖戰士,這本書的內容主要是由他的訪問所構成。裡面講述了阿拉伯之春後,幾個政權被推翻國家人民的觀點與看法,這本書與一般的歷史書不太一樣,沒有系統式整理歷史的脈絡,反而是用一個又一個的故事,從不同人的觀點去建構大局,儘管每個故事都帶有一定的立場,但也更加真實的反應出當時局勢與各個勢力權衡的狀態。


眾所皆知,阿拉伯之春的起源是突尼西亞的一件小販取締事件,類似於台灣的二二八事件。因為取締一個走投無路的小販布瓦吉吉,導致這名小販當街自焚的悲劇。這個導火線引發了阿拉伯世界的震撼,各地都發動了遊行與抗議,他們舉起反對獨裁、自由民主的口號,對於阿拉伯幾個惡名昭彰的獨裁國家引響巨大。阿拉伯之春推翻了突尼西亞、埃及、利比亞、葉門的獨裁政權,敘利亞也從此陷入內戰,事實上阿拉伯之春演變至今從結果來看,確實對這些國家造成動盪。


然而造成這些國家動盪的原因都不盡相同,每個國家都有自己個別的原因。埃及是世俗派、伊斯蘭基本教義派與軍方的角力,敘利亞是典型的伊斯蘭派別鬥爭,葉門則是氏族之間長久以來的仇恨等,其中埃及的問題可以說是最典型的阿拉伯國家例子。


埃及從一戰之後脫離英國託管獨立建國後,國內就面臨嚴重的衝突,除了蘇伊士運河這個金雞母掌握在英國人手中,國內更有穆斯林兄弟會等伊斯蘭派企圖奪權,將埃及建立成哈里發國家,這個動盪時期最後由埃及軍人納瑟發動政變,推翻英國人扶植的埃及國王,才慢慢恢復埃及穩定。他在任時特別強調阿拉伯民族主義,並且強力鎮壓穆斯林兄弟會,並從跟英國人的談判中拿回蘇伊士運河的主導權,一系列的政策讓納瑟如日中天,甚至給很多阿拉伯國家視為民族復興的榜樣,不過納瑟任內實施獨裁政治,也讓後來接班的穆巴拉克總統有樣學樣。


埃及政局在強人總統納瑟過世後,由穆巴拉克長期執政,繼續延續鎮壓穆斯林兄弟會的傳統,對國內實施高壓獨裁統治,政府機關貪汙腐敗,直到阿拉伯之春後才被推翻,這時候埃及政局處於可怕的「真空狀態」,當初一起響應阿拉伯之春的兩股勢力:世俗自由派、伊斯蘭派在政權推翻後都對於政權接手蠢蠢欲動,之後的第一次民選總統由穆斯林兄弟會的穆爾西(Morsi)當選,雖然選前他以溫和的伊斯蘭主義作為訴求贏得世俗派的支持,但他上任後卻縱容崇尚「沙里亞法」的極端伊斯蘭基本教義派在國內暗殺政敵或是發動恐怖攻擊,埃及民眾人心惶惶,進而求助於軍方勢力。就在阿拉伯之春推翻穆巴拉克後的兩年,軍方再次政變,埃及又迎來軍方復辟。


埃及的政局讓我想到日本作家田中芳樹著名的小說:銀河英雄傳說,這部小說也是在探討民主與專制政權的比較,民主陣營的自由行星同盟執政當局貪汙腐敗,企圖從對外戰爭轉移國內焦點;而獨裁陣營的銀河帝國則是出了一個不世的明君。小說主角楊威力是自由行星同盟的元帥,當他的部下向他提議發動軍事政變推翻民主政府時,楊選擇不這麼做,儘管政府腐敗,他仍舊沒有放棄對民主的希望,因為他深知他手中的軍隊有著他難以想像的力量,他不願意使用這股力量讓人民陷入獨裁高壓的政府統治之下,儘管這只是小說,不過放在埃及的政局演變形成強烈對比。


以前總是認為「阿拉伯之春」是一場由阿拉伯國家青年們想要改變國家,脫離長期獨裁高壓統治所發起的成功運動,但是最後漸漸地發現這場運動並不是這麼的純粹,甚至裡面帶有很多伊斯蘭基本教義派或是其他軍方勢力的煽動,他們共同目標只是想要推翻現有政權,在最後混亂中坐收漁翁之利。很多一開始相信自由民主的支持者最後看透這一切,選擇逃離國家或是回歸平淡,最後留下來的人才是這場遊戲最主要的玩家。


看了這麼多中東局勢的歷史,我認為阿拉伯國家最大的問題是極端伊斯蘭基本教義派,尤其是崇尚沙里亞法、建立哈里發國的這群人比想像中勢力龐大,他們拒絕伊斯蘭現代化、嚮往政教合一獨裁統治、不尊重婦女權利,甚至還有很多不符合時宜的野蠻刑罰,提倡的聖戰概念也被恐怖份子視為核心思想,讓很多阿拉伯民眾所厭惡。而能夠鎮壓恐怖主義的只有實施強硬手段的軍方,我想這也是為什麼阿拉伯國家出現這麼多獨裁政府的原因,他們寧願強而有力的政府提供穩定局勢,也不想要民主政府但社會動盪。


阿拉伯之春最後造成幾個長期獨裁的政權瓦解,不過也衍伸出很多問題,如ISIS的成立、敘利亞內戰、葉門內戰、利比亞無政府化等,也造成幾百萬的中東難民,中東世界仍舊水深火熱,我想要等這些問題解決,應該還需要很多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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